杭州绝症农民工“血汗钱”被欠10年,亿元执行款

667595 2020-08-10 11:47

近日,在杭州市浙江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因白血病住院的郑国强向媒体求助,因无力再负高昂的医药费,全家人把最后希望寄托在被拖欠了近10年的“血汗钱”。

  (图解)金义祥在医院探望郑国强,承诺一定兑现支付“血汗钱”

当郑国强好不容易联系上了当年的工程承包人金义祥时,得到的结果让他再一次失望,甚至绝望:(2019)最高法民终379号判决株洲银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泰公司)连带责任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近1亿元已经生效。可是银泰公司又向最高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最高法)、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杭州中院)重复诉讼。杭州中院查封、冻结了最高法判决的近亿元执行款。郑国强期盼了近10年的“血汗钱”又变得遥遥无期。

 

近千名农民工的“血汗钱”被拖欠了近10年

今年54岁的郑国强是衢州江山市人,他清楚地记得,2010年春天,金义祥通过浙江东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欣公司)承包了湖南省株洲银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泰公司)开发的财富广场工程项目。他是泥工班,还有钢筋班、木工班等十多个班组前后近近千名农民工兄弟跟着金义祥,没日没夜在异乡拼搏,希望能早日完工拿到“血汗钱”回家。

              (图解) 已经投入使用多年的银泰财富广场

2011年年底,工程项目大部分工作已完工,依据补充协议约定,银泰公司拖欠巨额工程款,但在2012春节后,银泰公司法人代表郭某桦不同意按补充协议约定付款,雇佣社会上的闲杂人员暴力阻挠正常施工,多次到工地上故意生事围攻我们农民工,导致工程无法施工后,我们不得不回到杭州。2012年8月东欣公司在杭州中院起诉银泰公司。2012年下半年银泰公司雇佣社会闲散人员对留守的农民工多次大打出手,将仓库保管员徐力红打伤致鼻梁骨折,多处受伤住院,在2013年春节期间暴力将项目办公室夷为平地,仓库里全部设备被抢走至今未还。

因为银泰公司拖欠近一亿元工程款,金义祥无法给我们结算工资,我们十多个农民工班组跟金义祥多年,他平常比较诚信,所以大家都没拿到工钱先回家。谁知从此以后大家跟着金义祥走上了漫漫的讨要工程款的维权之路。

媒体联系到金义祥,见到他整个人神情憔悴,金义祥说起往事,声音梗咽。“拖欠的款项有材料款、农民工工资及亲戚朋友的借款等,巨额的债务压得我喘不过气,惶惶度日,多年来没再睡过一个安稳觉,没再过一个安稳年,想死的念头经常会冒出来,很多的人命运因我的这个工程改变了。”

 

 

 (图解)手拿最高法判决书,金义祥却满脸愁容

8年诉讼十余次,一纸判决为农民工讨回公道

翻开一本本厚厚的判决书、裁定书,本是一桩简单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案,却先后在浙江省杭州市中院、湖南省株洲中院、湖南省高院、最高法几十次开庭审理。

2012年8月,杭州市中院受理了东欣公司诉银泰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变更设计及施工联系单而增加的工程进度款进行造价鉴定的请求,法院组织双方签订了《调解协议》,协议约定:“双方解除《建筑工程施工合同》,除欠付工程款外其他违约责任互不追究,银泰公司不再就反诉事项提起诉讼”“工程款纠纷由法院判决多退少补”等。后来东欣公司根据《调解协议》约定,合同解除后申请的工程造价鉴定,在多次向法庭要求依法出具正式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而法庭在没有出具正式报告的情况下,最后一次开庭后要判决,因此无奈当庭撤诉。

金义祥看到建筑工人的权益得不到解决,在2015年2月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在湖南高院起诉东欣公司和银泰公司。湖南省高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判决东欣公司和银泰公司应付金义祥95729199.53元及相应利息。金义祥和银泰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最高法上诉。最高法于2017年9月29日将此案发回湖南省高院重审。湖南高院于2018年12月重审判决东欣公司和银泰公司应付金义祥79269888元及相应利息。金义祥和银泰公司仍然不服,又分别向最高法提起上诉,最高法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终审判决,维持原判。

终审判决虽然与自己预期差了三千多万元,但金义祥总算松了一口气,这么多年来,他累了。他希望能尽快拿到工程款,可以还债,给借钱给自己的亲朋好友一个交代,可以足额支付跟着自己辛苦打拼的农民工兄弟的“血汗钱”,自己今后可以堂堂正正做人,甚至可以东山再起,做一些对社会有意义的事。

银泰公司企图通过不断重复诉讼和无理缠诉“拖死人”?

银泰公司对已在审理的涉案纠纷第一次重复诉讼:2015年12月,银泰公司违反法院的调解协议违约责任互不追究的约定,对涉案工程款、工程质量、工期等其他违约在湖南省株洲中院起诉东欣公司,并查封冻结了东欣公司5000万元资产。株洲中院审理后认为银泰公司郭某桦的诉讼理由不足,于是银泰公司便增加诉讼标的迫使案子移送到湖南省高院审理,湖南省高院审理认为,“法院《调解协议》双方已解除《建筑工程施工合同》,除欠付工程款外其他违约责任互不追究,且工程造价经湖南高院、最高院审理,银泰公司存在拖欠工程款79269888元及相应利息”,因此,驳回了银泰公司郭进桦的全部诉讼请求(案号:(2018)湘民初65号案)。目前,该案在第一巡回法庭二审。从银泰公司最近向最高法递交的变更上诉请求中看到,请求法院将金义祥立为负主要赔偿责任的共同被告,请求最高院发回湖南高院重审。从起诉状的诉求第13项中看到,该公司变更请求法院判决金义祥承担因涉案项目诉讼银泰公司发生的律师代理费8992600元。据悉,该案最高法已在今年7月24日开庭过一次。

据了解,最高法判决生效的亿元工程款及利息由湖南省株洲中院司法执行,在法院准备支付部分执行款时,银泰公司已经再一次向最高法审判监督庭申请再审,案号:(2020)最高法民申3929号;和再一次向杭州中院提起重复诉讼,案号:(2020)浙01民初883号,开启了新一轮的恶意重复诉讼和无理缠诉。

从银泰公司起诉状看,银泰公司重复诉讼的请求和理由,在(2019)最高法民终379号判决书中都已进行了判决和事实认定。特别是银泰公司在2020年4月向杭州中院提起的重复诉讼请求杭州中院判决湖南高院、最高法判决的79269888元和相应利息,与已判决生效的涉案工程款分文不差,利息的起算点也是和最高法判决完全相同,当事人也是全部相同,杭州中院还裁定查封冻结了最高法一亿元执行款。

这让金义祥再一次强烈地感到,银泰公司的恶意重复诉讼、无理缠诉,显然一定要“拖死人”为止。

金义祥说,银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某桦是打官司的“专业户”,聘请强大的律师团队。郭某桦名下有诉讼案近百个,为了达到长期拖欠或不支付这巨额工程款,在该案旷日持久的诉讼过程中,先后聘请了数十名全国知名律师,花费上千万律师费用,而对最高法的判决至今分文未付。“我只是个小小的‘包工头’,赚点辛苦钱,做了这个工程已维权十年,现在我连律师也无能为力聘请,实在无力与银泰公司抗争。郭某桦曾多次扬言要‘拖死我’,看来是真的。”

媒体从银泰公司最近向最高法递交的起诉状的诉求第13项中看到,该公司变更请求法院判决金义祥承担因涉案项目诉讼发生的律师代理费8992600元。

杭州中院对异地施工合同纠纷立案,冻结亿元执行款为哪般?

翻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和《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由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即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管辖,也不得违反专属管辖的规定。因此,根据现有我国法律规定,杭州中院对本案工程合同纠纷没有管辖权,不应该立案。

可是,杭州中院不仅立案重复诉讼最高法已经生效的判决,还冻结了最高法亿元执行款,这是为什么?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47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 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 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银泰公司在杭州中院诉讼案与(2019)最高法民终379号判决中的案由相同,当事人相同,甚至起诉金额与最高法的判决分文不差。银泰公司企图通过杭州中院重复诉讼来否定最高法的判决?这是只要具有普通法律知识的人就会明白,这是非常典型、明显的恶意重复诉讼,无理缠诉和滥诉,造成了被诉人不可承受的诉累,也极大耗费了国家司法资源。

“我还是相信法律的,我期盼着杭州中院早日开庭,驳回无理起诉,还我们‘血汗钱’!”躺在病床上的郑国强说。

 

翻阅银泰公司的民事诉状、上诉状和再审申请书,发现银泰公司的诉求主要是认为,“金义祥不是实际施工人,其与东欣公司串通涉嫌虚假诉讼;在杭州中院签订的《调解协议》无效;湖南高院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无效;审判程序违法”。

仔细翻阅银泰公司向各级法院提交的诉状,发现同样的事在不同法院采取不同的诉讼请求,比如银泰公司在湖南高院、最高院二审和再审的诉状中认为金义祥不是实际施工人,而在杭州中院(2012)浙杭民初字第18号案中举证主张金义祥是实际施工人;在(2018)湘民初65号的上诉状中认为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无效,而在(2020)浙01民初883号的起诉状中又认为《调解协议》有效,具有最高的法律效力。这些自相矛盾的请求,耐人寻味。

 

来源:http://huaxiaxw.xyz/20200810/0Q010T202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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